聚焦丨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关于“疫”后世界的若干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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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当日历上2019年的最后一页被撕下，世界怀抱希望迎接2020年时，没有人预料到一个小小病毒将改变一切。
《世界是平的》一书作者，美国经济学家托马斯·弗里德曼最近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新冠病毒大流行之后的世界》。
文章中，世界的时间线被疫情一分为二：以前有公元前和公元后，现在则有新冠前和新冠后。
那么，“后新冠时期”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2004年，弗里德曼开始动笔写作《世界是平的》。彼时， iPhone只是乔布斯的业余兴趣项目，Facebook才刚刚上线，4G听起来更像停车场里的车位编号……
自那以后，世界在汹涌翻腾的全球化浪潮中越来越平坦，联系愈发密切。这无疑带动了经济增长，却也意味着当危机发生时，其传播范围更广、扩散速度更快、影响更加深远。
于是，一场影响空前的疫情让唱衰全球化的人找到了新的口实。但各方“脱钩”，真的是解读疫情等世界性危机的特效药吗？
“应对新冠病毒需要全球化战略。”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直言，疫情暴发以来，各国政府更多着眼于本国国内应对举措，这种做法本无可厚非。但面对新冠病毒这种广泛传播的高传染性病毒，各国领导人也必须认识到，只要某个地方还存在新冠病毒，全球民众都会受到威胁。
不可否认，全球化并不完美，但如果把困扰世界的难题都简单归咎于它，这既不符合事实，也无助于问题解决。
事实上，在不少专家学者眼中，缺乏合作正是全球疫情失控的重要原因。而以此为标志，长期以来由美国等西方世界领导和推动的全球化也将告一段落，一个新的全球化阶段将开启。
新加坡资深外交家、前新加坡常驻联合国代表马凯硕亦认为，新冠疫情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全球化发展方向，但长期以来以美国为中心的全球化已经结束。相比而言，如今中国对全球化的信心更加坚定，如果美国政府的目标是改善本国人民福祉，其应该选择与中国合作。
至于疫情后的全球化将呈现何种面貌，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看来，未来世界重构经济体系时必须少一些短视，多一些弹性。各方应努力在推动全球化和实现必要程度的自力更生之间找到平衡点。
奶农倒牛奶是教科书里讲述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提到的标志性事件。新冠疫情下，这一幕正在美国重新上演。
上一次，全球经济从“大萧条”中复苏，并创造了新的繁荣。这一次，同样的剧情还会重演吗？
从目前各权威机构的判断来看，至少短期内并不乐观。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4月初发布的一份报告预计，2020年全球经济将急剧收缩3%，比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期间更糟。如果疫情在今年下半年仍未消退，全球GDP增速还可能出现更大幅度下滑，比上述基准预测结果进一步降低3个百分点。
世贸组织在最新全球贸易预测中认为，2020年全球商品贸易将下降13%到32%，贸易量降幅或超过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导致的贸易衰退；且对2021年复苏的估计也持有不确定性，其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疫情持续时间和政策应对是否有效。
中长期看，美国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亚当·波森给出的观点里亦透着悲观。他认为，疫情将导致当前全球经济已经存在的一些趋势继续恶化，首当其冲就是经济长期停滞，具体表现为生产率低增长、私人投资缺乏回报、通缩步步逼近。随着人们在疫情后倾向于规避风险、增加储蓄，全球需求和创新进一步被削弱，上述趋势还将延续。
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比尔·盖茨最近也坦言，这是他这一生中遇到最严重的经济危机。这位前世界首富判断，疫情过后全球经济难以迅速恢复正常，因为即使工厂复工、社会活动恢复，人们对外出仍将非常谨慎。同时，投资缩水、就业缺乏保障等因素，使得经济恢复到疫情暴发前水平可能需要数年时间。
为了应对疫情冲击，维持经济社会稳定，许多国家都祭出大招，出台高达GDP10%甚至20%的超常规财政援助措施，并开闸“放水”刺激经济。但这一系列措施的效果如何仍是问号，其会否带来一些长期负面影响亦未可知。
有人这样形容当前全球决策者面临的处境：当一个病患进入ICU，只能想尽办法让其先活下来，至于未来生活质量怎样，到时候再说吧。
好在，乌云背后亦有阳光闪现。
在线会议、在线购物、在线上课……被疫情困在家的日子里，数字经济为人们解决了工作生活中的诸多难题。尤其在中国，这一趋势更加明显。
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经济学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迈克·斯宾塞指出，现在中国零售业35%以上业务都在网上完成，移动互联网渗透率不断上升，移动支付系统世界领先。由于大多数人和企业都在线连接和活动，因此很容易生成大量数据，这些数据借助人工智能，能立即扩展数字生态系统的范围和效率。特别是在危机阻碍人员流动的情况下，这将大大增强中国经济的韧性。
“过去互联网技术让企业活得好，未来互联网技术更是企业活下去的必要条件。”马云近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亦表示，世界经济、中国经济正发生巨大变化，互联网会成为新的基建，成为世界经济最主要的推动力。
不过，数字化程度不断升级亦将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曾在克林顿、奥巴马两届美国政府中担任智囊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教授劳拉·泰森（Laura D'Andrea Tyson）认为，未来服务业在经济中的比重将继续上升，但随着数字化推动这些服务的组织和提供方式发生变化，零售、酒店、旅游、教育、医疗等领域中面对面服务的比例将下降。
劳拉·泰森预计，疫情过后，许多低工资、低技能、面对面的服务工作，特别是由小公司提供的工作，不会随着经济复苏而回归。与此同时，社会对于卫生保健、物流、公共交通和食品等基本服务的需求将上升，这又将创造新的就业机会。
总之，对于“后新冠时期”的世界，人们有许多猜想。但在疫情带来的极端不确定性面前，确切的答案可能只有一个——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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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国是直通车
责编/王若寒 审校/赵银平 监制/李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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